2016年2月25日 星期四

聽,林懷民在跟我們說什麼


2016的第二天,1/2,週末,當很多人還賴在暖暖的被窩裡,我透早就到了淡水的「雲門舞集」,春不暖,花開,一段心路和你分享。

「 聽,林懷民在跟我們說什麼」

河岸盡頭海洋開始,站高一點看你就知道土地多渺小,一大片灰藍的海把濃綠的田無聲無息接收,淡水河再見,台灣海峽看見。舊時,這裡叫中央廣播電台,向海處架起發射器就可以跟大陸心戰喊話,現在這裡叫「雲門舞集」,安靜下來你會聽見風的故事。

陪懷民老師走在雲門園區,聽他細數從各地移植過來姿態宛如舞者的新樹,串錢柳艷紅的夾雜在風鈴木之間唐突卻出色,藍花楹裡出現矮人一截的雞蛋花則是他用一千兩百元從建國花市買到的得意之作,他說了好多次「真捨不得這個夏天被颱風打斷的老榕樹」。

來此之前我正在寫自己的年度計畫書,具體來說就是阿原品牌的結構書,我必須弄清楚品牌在私有化過程裡,是要變成企業家意志力的分身,或者僅僅折射資本主義的價值現況,經由企業資源幫股東創造更高、再高的獲利?

一個經由勞動者創造出來的在地品牌,多年後它的價值超過自身及家庭需要的利益,該全歸股東享用支配,把企業生產和再生產所需要的成本、費用扣除,盈餘入袋,或者拿出來用於新增勞動者的培養、教育費用、生活改造?這是身為企業創辦人的我最大的考驗。品牌能為社會創造的剩餘價值和股東的利益多寡是衡量品牌規模大小的指標,這點應該人人都會同意,但品牌大小卻未必然跟品牌價值劃上等號,品牌必須有包容性和環境感才值得被社會尊重。

「包容性」說的是文化吞吐與社會回饋,「環境感」講的是不應該靠犧牲環境來成就企業霸圖,譬如薪資賦稅、污染破壞,台灣很小,一不小心基礎就會被摧毀,台灣很淺,一不留神文化就屍骨無存,如不能兼顧包容性與環境感,這樣品牌便毫無價值,只像一些愚痴的人依附在包裝光環旁邊吮食蠅頭小利,好多企業不察,後來都生蛆流膿。

我問懷民老師:「雲門舞集這麼絕對精采,大陸在到處獵購戰利品的時候,一定也不會放掉文化購買這一塊,你怎麼看」,他漫不經心邊走邊抽煙,在空曠處指著劇場前一大片看起來還生死未卜的新樹說:「等這些樹都長高了之後,會遮去劇場大部分面貌,綠蔭盎然才是漂亮的雲門」。他拍拍我的肩膀像一個慈祥的大叔也像愛深情切的兄長告訴我:「阿原,誰能買得走雲門?他是從台灣長出來的團,沒有台灣,雲門就什麼都不是了」,一抬頭,我們對話的地方正好是歷史建築的大門,門眉四個大字,莊敬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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