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18日 星期三

替身和主角


我有很多年的工作是幫企業做簡介,近距離和不同的老闆進行深刻互動,我問、我看、我聽,更多的時候我靜靜觀察這些大企業家在鏡頭外的習性。

走進龜山聲寶集團陳盛沺的辦公室時,看見牆上幾幅大型水墨畫,忍不住小聲的驚呼,哇 ! 余承堯 ! 聲音控制到細如蒼蠅,我的專業提醒我有些事必須知而不言。

陳先生在被我們拍攝的空檔招呼我坐到他身邊,指著牆上的畫說:「少年仔,這是余承堯的作品,余先生是個空軍飛官,他看世界的角度和我們不一樣,他的畫很多人覺得『不寫實』,是因為多數人習慣了由下往上看。把自己提高,再看看世界,你很多看法就變得不一樣。許多人進過我辦公室,只有你看見余承堯…」。幾年內我陸續接到很多這個集團的案子,從東元、德記洋行、瑞智精密...。

有一次到新店幫國巨的陳泰銘先生化妝,我們一群工作人員面對這位全球最大被動元件的老闆緊張的不得了,更別提要幫他塗粉梳頭了,陳先生微笑請秘書拉下所有窗簾,並且幫我們準備了巧克力和咖啡,然後身體往沙發靠下就說了一聲:「別理我,就照你們的意思做,這是你們的專業,我尊重。」

忙了半天採訪終於結束。離開前我問他為什麼辦公室的光線要設計得這麼暗,他告訴我:「我們辦公室每張桌子都有桌燈。四周暗,亮的地方代表要專心..」,我環顧了那一層圓形的辦公室,每個低頭的座位都有亮亮細碎的人影,美極了。他拍拍我的肩膀,你做別的事會更出色…

一路走來,我一直是別人的替身,這三張照片都是以前工作時候代主角走位的預拍照片,我在假設的位置上模擬角度、光線、表情、景深景淺再請攝影師一張又一張把拍立得拉出來看,當一切都天衣無縫後我就淡出,最後攝影師就這張照片給主角照著擺pose,主角總能在最短時間內就被拍完成,27歲開始我就開開關關一直當老闆,工作一上身就率先專做員工認為「這應該是別人做的事」,很開心的就是我一路把別人認為別人該做的事做成了自己的能耐。

多年的經驗走到今天,我深知一個團隊出去工作時多數人其實僅是在旁邊且看且學,更多人則是在事情輪不到他的時候涼快的抽煙聊天…,我永遠是那個拼命看拼命學而且一定是第一個跳下來模擬試做的人,雞婆、愛現、出風頭這種話我聽多了,深知唯有做到位,成功才會是自己的。當我做替身,我想的是讓主角完美登場,我做主角時,就警惕自己其實是替身萬萬不能穿幫走光…。走過來的,新年共勉,走下去的才會真材實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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